1992. LA 》拉斯維加斯》鹽湖城》黃石公園》大峽谷
瀑布号Amtrak Cascades:Eugene,Oregon》Poland》西雅圖》温哥華,Mount St.Helens和Columbia River Gorge太平洋西北美景SEA》VAC 10:45a Sea》3h 30m 2:15p
歲月已經走得太遠,當年許多照片早已在搬遷與時光流轉中遺失,詳細行程也逐漸模糊。如今只能翻閱泛黃的日記,從零散的日期、地名與車票紀錄中,重新拼湊那些走過的道路。因此,以下未必是完全精確的行程表,更像是從記憶深處打撈出的旅行片段——有些景色依然鮮明,有些則只能憑著日記中的幾個字,猜想當年的足跡。
1992:隨延平教師旅遊團初訪美西
1992年,我隨延平教師旅遊團第一次踏上美國西部。那個年代,出國旅遊仍是一件令人期待的大事;飛機降落洛杉磯(Los Angeles)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切都帶著新鮮而遙遠的異國氣息。
來到好萊塢(Hollywood),我們走過好萊塢星光大道(Hollywood Walk of Fame),低頭尋找一顆顆刻著明星姓名的星星;又到曼恩中國戲院(Mann’s Chinese Theatre),觀看眾多影星留在水泥地上的手印與腳印。
站在那些深淺不同的掌印與鞋印之間,彷彿隔著歲月,與好萊塢黃金年代的傳奇人物短暫相遇。銀幕上原本遙不可及的明星,忽然留下了可以用自己的手掌丈量的真實痕跡。
離開洛杉磯,我們前往棕櫚泉(Palm Springs)。高大的棕櫚樹、乾燥明亮的陽光與遠方裸露的山脈,構成與台灣完全不同的風景。這座沙漠綠洲,既有度假城市的悠閒,也帶著南加州荒野特有的寂寥。
車子繼續駛入莫哈韋沙漠(Mojave Desert)。筆直的公路伸向天際,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荒原、岩石與稀疏灌木。天地彷彿被烈日烤得失去了聲音,只剩下道路穿越沙漠,向未知的遠方延伸。
我們也來到約書亞樹國家紀念區(Joshua Tree National Monument),一株株形態奇特的約書亞樹(Joshua trees),扭曲的枝幹伸向天空,如同守望荒野的沉默旅人;巨大的岩石散落其間,讓眼前景象宛如另一個星球。
從南加州荒漠繼續前行,我們抵達燈火輝煌的拉斯維加斯(Las Vegas)。它如同突然出現在沙漠中的海市蜃樓,霓虹、音樂、飯店與賭場,構成一場徹夜不眠的夢。
離開繁華後,我們前往鹽湖城(Salt Lake City),再深入黃石國家公園(Yellowstone National Park)。老忠實泉(Old Faithful)沖天而起,彩色溫泉在霧氣中閃耀,野牛緩緩走過草原,大地彷彿仍保留著遠古的呼吸。
最後站在大峽谷(Grand Canyon)邊緣,看科羅拉多河(Colorado River)在億萬年的岩層間蜿蜒而過。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人的一生雖然短暫,卻有幸親眼見證大自然書寫的漫長歷史。
2004:帶領遊學團,而後一人南下
2004年,我再次來到美國。這一次不只是遊客,也肩負著帶領遊學團(study tour group)的責任。
我們先在洛杉磯及其周邊地區遊覽約一星期。除了好萊塢等著名景點,也漫步充滿日本風情的小東京(Little Tokyo),再走入熱鬧的Chinatown。熟悉的亞洲文字與餐館香氣,和南加州的陽光及城市景觀交織,使身在異鄉的我們仍感到幾分親切。
我們沿著海岸前往聖地牙哥(San Diego)。陽光灑落蔚藍的太平洋,海風帶著南加州特有的明亮與悠閒。之後越過美墨邊境,走進墨西哥提華納(Tijuana, Mexico)。只隔著一道國界,街道色彩、商店、聲音與生活節奏,便呈現出截然不同的世界。
完成南加州的行程後,我帶領遊學團北上,前往華盛頓州首府奧林匹亞(Olympia),進入長青州立學院(The Evergreen State College),展開約一星期的遊學生活。
長青州立學院位於森林環抱的校園裡,學習氣氛自由而開放。學生在這裡上課、生活和交流,親自體驗美國校園文化(American campus life)。對年輕學生而言,那不只是一趟海外旅行,更是一段離開熟悉環境、學習獨立並開拓視野的成長經驗。
遊學結束後,我們前往西雅圖(Seattle),在普吉特海灣(Puget Sound)乘船賞鯨(whale-watching cruise)。清冷海風吹過甲板,眾人凝視著遼闊水面,等待鯨魚浮現。當水柱突然升起、巨大背脊短暫掠過海面時,整艘船彷彿都因驚喜而屏住呼吸。
我們繼續前往溫哥華島(Vancouver Island),欣賞島上的森林、港灣與英式風情,之後再到溫哥華市(Vancouver)。山峰、海灣與現代城市彼此依偎,也為遊學團共同的旅程畫下句點。
學生們由遊學團公司的工作人員和另外兩位老師,帶領學生從溫哥華返回台灣;而我則在此與團員告別,開始了一段真正屬於自己的獨行旅程。
我一個人從溫哥華搭乘火車南下。當列車離開車站,學生們的談笑聲、點名與照顧團員的責任,也隨月台漸漸遠去。忽然只剩下自己、簡單的行李,以及窗外不斷向南流動的天地。
我搭乘瀑布號(Amtrak Cascades),由溫哥華(Vancouver)前往西雅圖(Seattle),再經波特蘭(Portland)等太平洋西北城市。列車穿過森林、水岸與河谷;途中所見的聖海倫火山(Mount St. Helens)、哥倫比亞河峽谷(Columbia River Gorge),共同構成太平洋西北(Pacific Northwest)深遠而清冷的風景。
之後再轉乘海岸星光號(Amtrak Coast Starlight)繼續南下。坐在雙層列車(double-decker train)的觀景車廂裡,看奧勒岡州(Oregon)的森林與農田緩緩退向身後,再穿越北加州(Northern California)的山野,一路前往舊金山灣區(San Francisco Bay Area)。
火車不只是一種交通工具,更像一條緩慢移動的時間長廊。白天,陽光在河面與山谷間閃耀;黃昏,遠處城鎮逐漸亮起燈火;夜晚,只能從車窗看見自己孤單的倒影。從團體領隊變成獨行旅人,雖然少了陪伴,卻也第一次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步調,觀看窗外的北美大地。
我最後來到舊金山(San Francisco),並由此搭機返回台灣。如今已無法確定所有轉車地點與停留日期,只能從日記留下的地名,推測當年的路線。然而,那段從加拿大溫哥華一路乘火車南下舊金山的經歷,仍是2004年旅程中最自由、也最值得懷念的一章。
2007:前往紐約途中,在舊金山小住
2007年,在前往紐約的途中,我特別安排在舊金山停留幾天。這次沒有帶領大型團體,可以放慢腳步,以比較悠閒的方式認識北加州。
我參加當地旅行團,隨著熟悉灣區的導遊遊覽舊金山及周邊城市。金門大橋(Golden Gate Bridge)橫跨海灣,纜車(cable car)沿著陡峭街道緩緩攀行;海霧時而遮住橋身,時而又被陽光驅散,使這座城市始終帶著若即若離的詩意。
越過海灣,我們來到奧克蘭(Oakland),再走進柏克萊(Berkeley)。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的校園,充滿自由、知識與社會思潮交會的氣息。
接著前往帕羅奧圖(Palo Alto),參觀史丹佛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紅瓦屋頂、迴廊與棕櫚樹,在加州陽光下顯得既古典又開放。再到聖荷西(San José),進入矽谷(Silicon Valley)的核心地帶。當時科技產業正迅速改變世界,沿途每一座園區與辦公大樓,似乎都孕育著下一個時代。
當地旅行團也帶我離開城市,深入優勝美地國家公園(Yosemite National Park)。巨大的花崗岩峭壁直上雲霄,優勝美地瀑布(Yosemite Falls)從高處傾瀉;半圓頂(Half Dome)與酋長岩(El Capitan)在夕陽中逐漸染成金色。
我還參加優勝美地過夜行程(Yosemite Overnight Tour)。夜宿山區,遠離城市燈光,才真正感受到山谷的深邃與寧靜。站在群峰之間,人顯得如此渺小,心靈卻因此更加寬廣。
結束灣區和優勝美地的短暫旅行後,我告別舊金山,繼續飛往紐約。那幾天的停留原本只是漫長航程中的一段中途休息,最後卻成為一次完整而難忘的北加州之旅。
三次美國西部之行,身分與心境各不相同:1992年,我是延平教師旅遊團中的初訪者;2004年,我先是肩負責任、帶領學生跨越國界的遊學團領隊,而後在溫哥華告別團員,成為沿著鐵路獨自南下的旅人;2007年,則是在前往紐約途中,於舊金山暫時放慢腳步的過客。
照片會遺失,日期會模糊,甚至連路線也只能從日記中重新猜測;但旅行留下的感受並未消失。它藏在列車窗外流動的森林與山河裡,藏在同行者逐漸遠去的身影裡,也藏在一個人提著行李走向下一個月台時,那份既孤單又自由的心情之中。
| 猶他州Eagle Canyo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