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多黎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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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西班牙的美洲明珠的聖胡安(老城區)是波多黎各北方門戶的天然避風港。從歐洲來船隻以它為集結終點。其重要性使不言而喻,到今天仍然是加勒比海上的一顆璀璨明珠。從佛羅里達到波多黎各——加勒比海上的西班牙舊夢
結束墨西哥之旅後,我再次飛回美國,在陽光燦爛的佛羅里達州(Florida)小住數日。從邁阿密(Miami)到羅德岱堡(Fort Lauderdale),海風裡仍帶著熟悉的熱帶氣息;棕櫚樹在道路兩旁搖曳,遊艇停泊於縱橫交錯的水道,這座城市因此有了「美國威尼斯」(Venice of America)的雅號。
然而,我的心尚未準備停下。墨西哥的色彩才剛沉入記憶,加勒比海(Caribbean Sea)的另一座島嶼,又在遠方召喚。
我從佛羅里達飛往多明尼加共和國(Dominican Republic)北岸的銀港——普拉塔港(Puerto Plata),再轉往波多黎各(Puerto Rico)首府聖胡安(San Juan)。
波多黎各——加勒比海的雙重魅力
踏上波多黎各,我最先感受到的,是一種奇妙的雙重性格。
它既有美國的現代制度,也保留著濃厚的西班牙文化(Spanish Heritage);英語與西班牙語在人群中交錯,現代公路穿過殖民古城,漢堡與咖啡館旁邊,仍能找到傳統的烤乳豬(Lechón)、炸大蕉(Tostones)與莫豐果(Mofongo)。
波多黎各在政治上是美國的自治邦(Commonwealth of Puerto Rico),居民是美國公民,使用美元,從美國本土前往通常也被視為境內旅行;然而島嶼真正的靈魂,依然唱著西班牙語的歌。
街頭不時傳來薩爾薩舞曲(Salsa Music)與雷鬼動音樂(Reggaetón)。陽光照在色彩繽紛的牆面上,海風從巷道盡頭吹來,使我感覺自己既身在美國,又彷彿走進了一個仍未醒來的西班牙殖民舊夢。
聖胡安——西班牙昔日的美洲明珠
聖胡安老城(Old San Juan / Viejo San Juan)是波多黎各最迷人的地方。
它位於島嶼北方一座天然避風港旁。西班牙殖民時代,從歐洲橫渡大西洋而來的船隻,常以這裡作為進入加勒比海的重要集結點。由於地理位置極具戰略價值,西班牙人修築了城牆、堡壘與炮臺,把聖胡安建造成守護帝國美洲航線的海上門戶。
昔日,它是西班牙帝國在新世界的一顆明珠;今日,它依然是加勒比海(Caribbean)上閃耀的璀璨寶石。
我走進聖胡安老城,只見一排排低矮的殖民建築,被漆成檸檬黃、珊瑚紅、湖水藍、薄荷綠與淡淡的紫色。色彩並不互相衝突,反而像一盒散落在海岸邊的粉彩。
陽臺垂下花草,木門經過歲月磨損,百葉窗在海風中輕輕搖動。腳下鋪著帶有藍灰光澤的石板路,雨後映著天空與老屋,彷彿每一塊石頭都藏著航海時代的故事。
我沿著巷弄緩緩行走,偶爾從兩棟房屋之間看見一線深藍的大西洋。轉過一個街角,眼前又出現小廣場、噴泉、教堂與露天咖啡座。這裡不需要特定方向;迷路,本身就是遊覽聖胡安最好的方式。
守望大西洋的古老堡壘
聖胡安最雄偉的歷史建築,是聖費利佩海角城堡(Castillo San Felipe del Morro),通常簡稱莫羅城堡(El Morro)。
城堡雄踞在面向大西洋的岬角上。厚重城牆、圓形哨塔、炮臺與地下通道,共同守護著聖胡安灣的入口。幾百年來,西班牙士兵就在這裡眺望海面,提防英國、荷蘭以及其他歐洲強權的艦隊。
站在城牆上,前方是無邊無際的大西洋,腳下則是大片碧綠草地。海風吹得衣角飛揚,浪花一次次撞向古老的岩壁。那一刻,似乎還能想見木造帆船從地平線上緩緩浮現,炮手在城垛之間奔走,而警鐘響徹整座港灣。
另一座重要堡壘——聖克里斯托瓦爾城堡(Castillo San Cristóbal),主要用來防禦來自陸地的進攻。兩座城堡與聖胡安城牆,共同見證了西班牙帝國在加勒比海上數百年的興衰。
彩色老城裡的歷史足音
我也走過聖胡安大教堂(Catedral de San Juan Bautista)。西班牙探險家胡安・龐塞・德萊昂(Juan Ponce de León)長眠於此。傳說他曾在加勒比海一帶尋找青春之泉(Fountain of Youth);青春之泉終究沒有找到,他的名字卻留在了波多黎各的歷史與街道之中。
聖胡安的龐塞・德萊昂大道(Avenida Juan Ponce de León)便以他命名。它穿越聖胡安都會區,串聯舊城、新城與多個重要社區,不應與波多黎各南部的龐塞市(Ponce)混為一談。
沿著城牆外的公主大道(Paseo de la Princesa)散步,兩旁古樹成蔭,街頭藝人彈奏著吉他,攤販出售手工藝品與清涼飲料。大道盡頭便是海灣;夕陽將城牆染成金色,遊船在波光中慢慢滑過。
城門(Puerta de San Juan)那厚重的紅色門洞,曾是貴族、官員與主教正式進入聖胡安的入口。穿過它,彷彿也跟著昔日的航海者,從大海走進西班牙帝國的城池。
從康達多到大島區
離開古城,我來到康達多(Condado)。這裡是聖胡安著名的海濱度假區,高級飯店、公寓、餐廳與商店沿著海岸排列,氣氛比老城更加現代。
康達多海灘(Condado Beach)的沙灘在陽光下泛著金色,椰樹隨風擺動。有人游泳,有人曬太陽,也有人只是坐在岸邊,看著海浪一層層推向陸地。老城訴說的是歷史,康達多展現的則是波多黎各明亮、悠閒的度假風情。
我也經過大島區(Isla Grande)。這裡靠近聖胡安灣,設有遊艇碼頭、會議中心及費爾南多・路易斯・里巴斯・多米尼奇機場(Fernando Luis Ribas Dominicci Airport)。小型飛機不時從海灣上方升降,將旅人送往波多黎各附近的島嶼。
島嶼不遠處,還有百加得酒廠(Casa Bacardí)。波多黎各的甘蔗、蘭姆酒(Rum)與加勒比海文化密不可分;一杯帶著蔗糖香氣的蘭姆酒,就像把熱帶陽光、海風與音樂一同盛進杯中。
乘著城市列車深入聖胡安
我沒有只停留在遊客最多的老城與海濱,而是繼續深入聖胡安的日常生活。
從聖心站(Sagrado Corazón Station)搭乘聖胡安都市列車(Tren Urbano),我一路來到里奧彼德拉斯(Río Piedras)。聖心站是都市列車的重要起點,附近車流繁忙,高樓與住宅交錯,呈現聖胡安較現代的一面。
里奧彼德拉斯則是波多黎各大學(University of Puerto Rico)主校區所在地。街道上多了學生的身影、平民市場、小商店與本地餐館。這裡沒有觀光區刻意修飾的容貌,卻讓我看見波多黎各居民更真實的生活。
旅行若只看城堡、教堂與海灘,看到的往往只是島嶼漂亮的外衣;搭上一班當地列車,走進市場與住宅區,才能漸漸聽見它真正的心跳。
凌晨三點的Uber
離開波多黎各的班機安排在凌晨三點多。
這樣的時間最令人不安。城市早已沉睡,街道安靜得只剩路燈;沒有地鐵,也很難臨時找到計程車。我事先叫了Uber,心中卻不斷擔心:
「這麼晚,司機真的會來嗎?」
我幾乎不敢入睡,一直盯著手機螢幕。地圖上有一個小小的車形圖示,停在某處等待。我看著它,怕它忽然消失,也怕司機臨時取消。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輛小車卻始終守在網路地圖上。
凌晨時分,它終於開始移動,沿著空蕩蕩的道路,一點一點向我接近。
當真正的車燈出現在旅館門外時,我心中不只是鬆了一口氣,更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對司機來說,這或許只是一趟普通的工作;對一個即將搭乘凌晨班機、獨自在異鄉等待的旅人而言,那輛如約而至的車,卻代表著一份難得的可靠與承諾。
司機平穩地把我送到機場。抵達後,我拿出三十美元,塞給他作為小費。
那不只是為一段車程而付的錢,也是我對一個陌生人敬業精神(Professional Dedication)的感謝。謝謝他在整座城市沉睡之際,仍守著約定,沒有讓一個遠道而來的旅人孤單地留在黑夜裡。
告別加勒比海的明珠
飛機在凌晨的黑暗中離開聖胡安,朝紐約飛去。窗外還看不清島嶼的輪廓,只見港灣邊的燈火逐漸縮小,最後化成散落在加勒比海上的星點。
波多黎各留給我的,不只是多彩房屋、藍灰石板路、殖民城堡與熱帶海岸,更是一種混合著歷史、音樂與人情的魅力。
它曾是西班牙通往美洲的重要門戶,是帝國船隊集結與防守的港灣;今日,它仍以斑斕的色彩、薩爾薩的節奏和永不停息的海浪,守在大西洋與加勒比海交會之處。
而我記憶中最溫暖的一幕,並不發生在陽光燦爛的海灘,也不在雄偉的城堡,而是在凌晨三點的黑暗裡——手機地圖上那輛小小的車,始終沒有離去。
有時,一座城市最令人難忘的風景,不是城堡,也不是大海,而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在你最需要的時刻,如約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