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5日 星期四

十三朝古都西安

十三朝古都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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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一片月——十三朝古都西安

西安,古稱長安。

「長安」二字,本身就是一個千年不醒的夢:長治久安,天下太平。它曾是周秦漢唐的帝王之都,也是絲綢之路東方起點;城門迎過西域駝隊,宮闕見過萬國衣冠,渭水送走過多少征人與遊子。

今日最通行的說法,是「十三朝古都」包括:西周、秦、西漢、新莽、東漢、西晉、前趙、前秦、後秦、西魏、北周、隋、唐,建都時間合計千年以上。

若說洛陽是一部寫滿興廢的中國通史,那麼西安便是一卷以秦漢為骨、以盛唐為魂的壯麗史詩。

初到長安——一座古城,迎向新時代

列車駛入西安北站,迎面而來的已不是駝鈴古道,而是高速鐵路與現代車流。從城北商圈到高新開發區,樓宇拔地而起;長樂路商圈人潮湧動,長安區則一路伸向秦嶺山麓。

然而,無論城市如何擴展,只要望見灰青色的城牆、鐘樓的飛簷,心中便會浮現那個古老的名字——長安。

李白曾寫:

「長安一片月,萬戶擣衣聲。」

一輪明月照著千家萬戶,婦女連夜搗衣,準備寄給遠方征人。李白筆下的長安,不只有宮殿與繁華,也有普通人的牽掛與離愁。

今天走進西安,我們尋找的不只是一座帝都,更是千百年前生活在城中的人。

鐘鼓樓下——晨鐘暮鼓,歲月長安

鐘樓立於城市中央,四條大街從它的腳下伸向四方;鼓樓與之遙相呼應,飛簷斗拱,在車流與燈火之間保持著古都的莊重。

古人以鐘鼓報時:清晨鳴鐘,城門開啟;黃昏擊鼓,城門關閉。於是「晨鐘暮鼓」不只是聲音,也是一座城市每天甦醒與入眠的節奏。

夜色降臨,鐘鼓樓亮起金黃燈光,北院門夜市、回坊風情街已是香氣四溢。羊肉泡饃、肉夾饃、涼皮、柿子餅與各式烤肉,混合著人聲、叫賣聲與腳步聲,構成長安最真實的煙火氣。

孟郊高中進士後,騎馬奔馳於長安,寫下: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今日沒有策馬穿城,卻仍能在人潮中感受到那份意氣飛揚。長安的花,既是春日盛景,也是人生得意時眼中忽然明亮起來的整個世界。

城牆之上——城內是西安,城外也是長安

登上西安城牆,寬闊的牆面沿古城四周延伸。今日所見城牆主要建於明代,周長約十三點七公里,是中國現存規模宏大而保存完整的古城牆之一。

騎行或漫步城牆,城內是鐘樓、鼓樓、書院門與老街深巷;城外則是高樓、車流與不斷生長的現代都市。

一牆之隔,不是古代與現代的分裂,而是兩個時代彼此凝望。

從城牆走到書院門,牌樓之下墨香淡淡,筆墨紙硯、碑帖印章排列兩旁。湘子廟藏在鬧市一角,傳說與八仙之一韓湘子相關;再往騾馬市步行街,人潮與商店延續著昔日市集的熱鬧。

劉禹錫曾感嘆:

「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昔日帝王將相的都城,如今已成千萬百姓生活的家園。宮闕可以消失,城池可以改變,唯有人間煙火,一代又一代延續下來。

碑林——石頭上的千年文章

西安碑林博物館,是一座以石碑保存中國書法與歷史的殿堂。

在這裡,文字不再只是紙上的墨跡,而被刻進堅硬石頭。篆、隸、楷、行、草,各具風骨;顏真卿的雄健、柳公權的峻拔、歐陽詢的嚴謹,都在一刀一鑿之間留存千年。

俗語說:「字如其人。」

站在碑林,才明白書法不只求字形秀美,更在筆畫之間呈現人的性情與氣節。一撇一捺,如筋骨;一收一放,如呼吸。王羲之所說的:「飄若浮雲,矯若驚龍。」

正是中國書法既流動又有力量的境界。

大雁塔與大慈恩寺——一位僧人的萬里求法路

走入大慈恩寺,大雁塔從古木與殿宇之間莊嚴升起。

唐代玄奘從長安出發,穿過河西走廊與茫茫沙漠,遠赴印度求取佛法。十餘年後,他帶著佛經、佛像與知識回到長安,在大慈恩寺譯經,並主持修建大雁塔,以保存從天竺帶回的經卷與佛像。

玄奘的偉大,不只在於走了多遠,而在於面對孤獨、飢渴、風沙與死亡時,仍不改初心。他曾立下誓願:「寧向西天一步死,不向東土一步生。」

這句話傳達的,是求法者寧可向前而死,也不願因畏難而退的決心。

唐代進士及第後,常在大雁塔題名,稱為「雁塔題名」。白居易二十七歲高中進士,曾欣喜地寫道:「慈恩塔下題名處,十七人中最少年。」

走過大雁塔,再到陝西歷史博物館、西安博物院與唐博藝術博物館,便如翻開一部立體的長安史:金銀器映著盛唐光彩,三彩俑保留胡人的衣冠,佛像帶著西域神情,壁畫中的仕女與駿馬,似乎仍行走在長安街頭。

曲江與大唐芙蓉園——一日看盡長安花

從大雁塔向南,便進入曲江文化區。

唐代曲江池畔,曾是帝王遊宴、士人賦詩、百姓踏青之地。新科進士在此飲酒賞花,春日水面漂著酒杯,便有「曲江流飲」的風雅。

杜甫在〈曲江二首〉中寫道:

「穿花蛺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

蝴蝶穿行花叢,蜻蜓輕點水面;在憂患深重的杜甫筆下,曲江仍保留著如此細膩溫柔的春光。

今日的大唐芙蓉園重現唐代園林氣象,陝西歌舞大劇院則以舞樂、服飾與故事喚回盛唐風華。入夜後,曲江與大雁塔一帶華燈連綿,衣著唐裝的遊人穿行其間,令人恍惚覺得長安並未遠去。

盧照鄰在〈長安古意〉中寫道:

「長安大道連狹斜,青牛白馬七香車。」

當年的長安大道車馬絡繹、冠蓋雲集;今日雖已換作地鐵與汽車,繁華盛景仍以另一種方式延續。

大唐西市——駝鈴響起的地方

唐代長安有東市與西市。西市商旅雲集,胡商在此出售珠寶、香料、藥材、玻璃器與西域珍品,多種語言交錯,異國服飾往來,是當時世界上最國際化的市場之一。

今日的大唐西市文化景區,讓人重新想像絲綢之路上的長安:夕陽落在城門,駝隊滿載貨物而來;胡姬在酒肆起舞,琵琶聲穿過市井;東方的絲綢、瓷器由此西行,西域的葡萄、石榴、音樂與宗教則隨商旅進入中國。

王維送朋友出使西域時寫道: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一杯離別酒,道盡古代絲路的漫長與孤寂。出長安,過咸陽,再往西,便是關山萬里、風沙無盡。

青龍寺則見證唐代中日佛教交流。日本僧人空海曾在此學習密法,回國後創立日本真言宗。長安文化因此並未停留在城牆之內,而是隨著僧侶、使節和商旅傳向東亞與世界。

大明宮——九天閶闔開宮殿

城北的大明宮遺址,曾是唐帝國最宏偉的宮殿群之一。丹鳳門開,百官入朝;含元殿前,萬國使節列班而立。

王維曾以詩描寫盛唐早朝: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九天閶闔」形容天門般宏偉的宮門;「萬國衣冠」則呈現各國使節身著不同服飾,朝見大唐天子的盛況。

今日宮殿早已不存,只餘廣闊臺基與遺址。然而,真正震撼人的不只是復原的想像,而是那片空曠——風吹過荒臺,雜草搖動,昔日歌舞、儀仗與萬國來朝,都已沉入寂靜。

李白所說:

「功名富貴若長在,漢水亦應西北流。」

宮殿再宏偉,也抵不過時間;唯有詩文與文明,仍在廢墟之上流傳。

漢長安城與未央宮——長樂未央的帝國氣象

漢長安城遺址、未央宮遺址與漢城湖景區,保存著大漢帝國的歷史輪廓。

「未央」意為尚未過半、沒有止盡;「長樂未央」,便是歡樂綿長、永不終止的祝願。漢高祖劉邦在此奠定帝業,漢武帝從長安派遣張騫出使西域,最終開拓出連接東西方的交通網絡。

史家司馬遷寫道:

「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

他的《史記》不只記錄帝王,也為將相、刺客、商人與失敗者立傳。今日行走漢城遺址,眼前雖只剩夯土臺基,心中卻能看見使團牽著駱駝走出長安,向未知的西域出發。

附近的漢陽陵,是漢景帝劉啟與王皇后合葬陵園。地下陪葬坑中的陶俑多為裸體斷臂之形,原來它們最初裝有木製手臂並穿著絲麻衣物,後因歲月腐朽,才留下今日模樣。這些陶俑不像秦兵馬俑般威武,而更接近漢代宮廷與社會生活的縮影。

阿房宮與秦始皇陵——繁華與權力的兩端

阿房宮遺址把我們帶回秦帝國。

杜牧在〈阿房宮賦〉中想像這座宮殿:「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簷牙高啄。」

又以一句:「楚人一炬,可憐焦土!」

感嘆秦朝繁華轉瞬成空。不過,現代考古研究對阿房宮是否全面建成、是否真被焚毀,已有不同看法。因此,杜牧的文字更適合看作借秦亡諷喻晚唐政治的文學名篇,而不應完全當作考古紀錄。

再到臨潼的秦始皇帝陵與兵馬俑,整齊軍陣從地下甦醒。步兵、弩手、車兵與將軍神情各異,沒有兩張完全相同的面孔。

秦始皇以「車同軌、書同文」整合天下,也留下龐大帝陵與不朽爭議。站在兵馬俑坑前,看見的不只是泥塑軍隊,而是一位帝王企圖把生前權力帶入永恆的雄心。

需要注意的是,「秦陵地宮展覽館」呈現的是根據史料與想像製作的地宮展示,並非已經開掘的秦始皇陵真實地宮。真正的秦始皇陵核心墓室至今仍未正式發掘。

華清宮——溫泉水滑洗凝脂

驪山腳下,華清池溫泉流淌千年。

白居易在〈長恨歌〉中寫楊貴妃:「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唐玄宗與楊貴妃的愛情,使華清宮蒙上一層華麗而哀傷的色彩。然而,白居易寫的不只是愛情,也寫盛世如何因沉迷與動亂走向衰敗。

杜牧更以冷峻筆觸寫道:「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為博美人一笑,驛馬日夜奔馳,背後卻是無數百姓與驛卒的辛勞。華清宮因此既是愛情故事的舞臺,也是盛唐由繁華走向危機的象徵。

到了近代,華清宮五間廳、兵諫亭又成為西安事變的重要現場。1936年,張學良、楊虎城發動兵諫,扣留蔣介石,促使時局轉向聯合抗日。西安事變紀念館與華清宮遺址,共同保存了這段影響中國近代史的關鍵記憶。

半坡——在帝王之前,已有炊煙

西安的歷史並不始於周秦漢唐。

走進西安半坡博物館,可以看見距今約六千年的新石器時代聚落。半地穴式房屋、彩陶、石器、窯址與墓葬證明:在帝王建立都城以前,這片土地早已有村落、農耕與炊煙。

一只陶盆、一枚骨針,看似平凡,卻比宮殿更加古老。它們告訴我們,文明的起點不只是帝王登基,更是先民播下第一粒種子、點起第一堆火、建造第一座家園。

因此,西安不只是一部王朝史,也是一部普通人的生存史。

咸陽與帝陵——渭水流過千年

開西安前往咸陽,便從漢唐長安走向秦都與帝王陵寢。

咸陽博物館保存秦漢文物,渭水仍從古城旁緩緩東流。李商隱寫道:

「秋陰不散霜飛晚,留得枯荷聽雨聲。」

雖非專寫咸陽,但那份深秋古意,正適合渭水與陵原的蒼茫。

乾陵位於咸陽市所轄乾縣,是唐高宗李治與武則天的合葬陵。神道兩旁石人石馬沉默而立,無字碑面對千年風雨,不著一字,卻引來無窮議論。是功過難書,還是留待後人評說?沉默本身,反而成了最耐人尋味的文字。

唐高祖李淵的獻陵,則在咸陽市三原縣一帶。陵園規模雖不及乾陵雄偉,卻是唐代帝陵制度發展的重要起點。

大佛寺位於今日咸陽市所轄的彬州市,以巨大石窟佛像聞名,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佛教遺址。若稱它為「絲綢之路第一站」,容易令人誤以為就在西安城外;較準確的說法是:它位於長安西北方向的絲路要道,是古代西出長安後的重要驛站與佛教文化節點。

永興坊與關中民俗——長安終究是人間

帝王宮闕之外,西安最令人留戀的,仍是關中百姓的生活。

永興坊匯聚陝西各地風味;關中民俗藝術博物院收藏老宅、石雕、木雕、農具與民間工藝;黃土高原上的窯洞則順應地勢,冬暖夏涼,保存著關中與陝北人的生活智慧。

從一碗油潑麵、一聲秦腔,到窗花、皮影、社火與拴馬樁,這些看似平凡的事物,才是歷史真正延續的方式。

杜甫曾寫:「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長安既有帝王的豪華,也有百姓的艱辛。只有同時看見大明宮的金碧輝煌與窯洞中的尋常日子,才算真正看見完整的長安。

從長安回到西安

旅程最後,從城東樞紐站穿過城市,或前往西安咸陽國際機場。車窗外,古城牆漸漸遠去,高新區的燈火在夜色中升起。

西安從未停留在過去。

它有大明宮、未央宮與阿房宮的廢墟,也有西安北站、高新開發區與新興商圈的速度;有大雁塔的千年鐘聲,也有地鐵穿過城市的轟鳴;有兵馬俑凝固的軍陣,也有曲江夜色中川流不息的人群。

張繼曾寫:「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那是江南水鄉的夜。而長安之夜自有另一番氣象:城樓披金,雁塔映月,街市燈火如晝,秦嶺則在遠方沉默守望。

若要用一句詩告別西安,仍應回到李白:

「長安一片月,萬戶擣衣聲。」

月亮還是千年前的月亮,城中的聲音卻已換了人間。帝王遠去,宮殿成墟,駝鈴也消失在絲路盡頭;但長安留下的文明、詩歌與胸襟,依然流淌在今日西安的街巷之間。

所謂十三朝古都,並不只是十三個王朝的數目,而是十三次天下風雲、千餘年帝都歲月,以及無數人的相逢與別離。

一座西安城,半部中國史;
一輪長安月,千年故人心。


十三朝古都:西周(286)、秦(144)、西漢(210)、新(15)、東漢獻帝初,6)、西晉(湣帝,4)、前趙(13)、前秦(35)、後秦(34)、西魏(23)、北周(25)、隋(38)唐(265),前後為國都歷1140年。



















Chang'an City in the Tang Dynasty, originally named Daxing City大興城, was built in the first year of Emperor Kaihuang of the Sui Dynasty隋开皇元年. After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Tang Dynasty, it was renamed as Chang'an City. It belonged to Jingzhao Prefecture京兆府, Chang'an County and Wannian County.
The city is composed of three parts: Outer Guocheng, Miyagi and Imperial City, 外郭城、宮城和皇城covering an area of 83.1 square kilometers (not including Daming Palace 3.11 square kilometers).



The city’s industries are prosperous. At its peak, the population is 2 million in the municipal area, while the urban area is more than 1 million, the far biggest in the world at that time.






















修舊如舊的古城牆






































































































































































































































































































































































































Xi'an is the capital of Shaanxi Province, China. A sub-provincial city on the Guanzhong Plain in northwestern China,[4] it is one of the oldest cities in China, and the oldest of the Four Great Ancient Capitals, having held the position under several of the most important dynasties in Chinese history, including Western ZhouQinWestern HanSui, and Tang. Xi'an is the starting point of the Silk Road and home to the Terracotta Army of Emperor Qin Shi Huang.
Since the 1990s, as part of the economic revival of inland China especially for the central and northwest regions, the city of Xi'an has re-emerged as an important cultural, industrial and educational centre of the central-northwest region, with facilities for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national security and space exploration. Xi'an currently holds sub-provincial status, administering 9 districts and 4 counties. As of 2018 Xi'an has a population of 12,005,600, and the Xi'an-Xianyang metropolitan area a population of 12.9 million. It is the most populous city in Northwest China, as well as one of the three most populous cities in Western China. In 2012, it was named as one of the 13 emerging megacities, or megalopolises, in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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