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6日 星期三

帝國的餘暉──維爾紐斯(Vilnius)

帝國的餘暉──維爾紐斯(Vilnius)

離開邊境之城──道加夫匹爾斯(Daugavpils)後,我搭上列車,緩緩南行,跨越國界,來到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Vilnius)。

我在這裡,停留了四天三夜。

列車穿過一片片森林與起伏的草原,窗外的風景漸漸由寧靜的鄉村,變成紅瓦屋頂與教堂尖塔交織的天際線。維爾紐斯,到了。

它沒有里加港口的繁忙,也沒有塔林古城的厚重,卻多了一份歲月沉澱後的沉穩與優雅。

維爾紐斯,是歐洲保存最完整、規模最大的中世紀古城之一。

真正走進舊城,才發現它迷人的,不只是古老,而是不同時代的建築竟能如此自然地共存。哥德式的尖塔、文藝復興的庭院、巴洛克教堂與新古典宮殿,相隔幾步便彼此相遇,彷彿數百年的時光,同時停留在同一座城市。

登上格迪米納斯山丘,俯瞰整座古城,我原本只是欣賞眼前層層紅瓦與蜿蜒河流交織出的景色。查了 ChatGPT 後,才知道腳下這座看似寧靜的城市,竟曾是歐洲最強盛帝國之一的首都。

十四世紀以後,立陶宛大公國迅速崛起,疆域一路由波羅的海延伸至黑海,一度成為歐洲幅員最遼闊的國家。之後與波蘭共同建立波蘭—立陶宛聯邦,更躋身歐洲列強之林。當時的維爾紐斯,不只是政治中心,也是宗教、文化、藝術與學術薈萃之地。

帝國雖然遠去,留下的印記卻依然清晰。

主教座堂依舊矗立在廣場中央,聖安娜教堂的紅磚依然精巧細緻,維爾紐斯大學數百年的書香至今未曾中斷,而格迪米納斯塔依舊俯視著整座古城,彷彿仍默默守護著這片土地。

我也走進了著名的烏蘇皮斯共和國(Užupis Republic)。

這個由藝術家發起、自稱「共和國」的小天地,擁有自己的憲法、國旗,甚至還有總統。看似幽默,卻處處流露對自由、創作與尊重生命的追求。有人說,它是歐洲最小的共和國;對我而言,它更像是一座城市留給夢想的一塊角落,也讓維爾紐斯在厚重的歷史之外,多了一份自在與浪漫。

然而,再輝煌的國度,也終究逃不過歷史的更迭。

十八世紀末,波蘭—立陶宛聯邦遭列強瓜分;此後,沙俄、波蘭、德國與蘇聯相繼統治這片土地。國家一度從地圖上消失,但民族並沒有消失。語言沒有消失,文化沒有消失,追求自由的信念,也沒有消失。

直到二十世紀末,立陶宛重新獨立,維爾紐斯再次成為自由國家的首都。

四天三夜,我沒有急著把所有景點一一走完。

更多時候,我喜歡找一家廣場旁的露天咖啡館,點一杯咖啡,一坐就是一個下午。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看孩子追逐鴿子,看街頭藝人演奏音樂,也看當地人悠閒地談笑聊天。旅途中最值得回味的,有時並不是哪一座名勝,而是城市最真實的日常。

只是,每當鐘聲從教堂緩緩傳來,我總會忍不住想起,眼前這份平靜,曾經歷過帝國的崛起、聯邦的輝煌、國家的消失,以及無數次戰火與統治的更替。

離開維爾紐斯那天,列車再次駛過遼闊的森林。

歷史其實很公平。它可以讓一個帝國消失,也可以讓一個民族重新站起來;可以改變疆界,可以改寫王朝,卻始終無法抹去一個民族對自由、文化與土地的記憶。

或許,這就是維爾紐斯真正留給我的。

不是帝國曾經有多麼遼闊,也不是教堂有多麼壯麗,而是在七百多年的風雨之後,這座城市依然以自己的方式活著;而立陶宛人民,也終於能夠用自己的語言,書寫自己的歷史。




面具之後,仍是那一夜的歌聲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面具之後,仍是那一夜的歌聲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每次來到倫敦(London),無論是獨自旅行,還是帶著學生參加遊學團,只要夜晚尚有一點空隙,我總忍不住走向燈火燦爛的西區(West End)。到了紐約(New York),只要時間允許,我也總想走進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