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湖
寫西湖,最動人的莫過於蘇軾的千古名句: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蘇軾〈飲湖上初晴後雨〉
晴日的西湖,水面波光瀲灩,如明眸流轉;雨中的西湖,群山籠罩煙霧,又似佳人披上輕紗。難怪蘇軾把她比作西施:無論淡妝或濃抹,無論晴朗或煙雨,都各有風韻。
白居易曾寫道:
「亂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沒馬蹄。
最愛湖東行不足,綠楊陰裏白沙堤。」
——白居易〈錢塘湖春行〉
春風吹過西湖,繁花初放,新草柔嫩,白沙堤畔綠楊成蔭。人在湖邊緩緩而行,只覺得美景看不盡,腳步也捨不得停下。
到了盛夏,楊萬里筆下的西湖又換上另一番氣象: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楊萬里〈曉出淨慈寺送林子方〉
一湖蓮葉鋪向天際,碧色無窮;朝陽映照荷花,紅得格外明麗。那不是尋常的夏景,而是西湖最燦爛、最熱烈的一場盛放。
而夜色中的西湖,則如張岱所寫:
「霧凇沆碭,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白。」
——張岱〈湖心亭看雪〉
大雪之後,天空、雲影、遠山與湖水融成一片蒼茫。湖上人聲寂滅,只剩一葉小舟、一點孤影,在潔白天地之間靜靜漂浮。
西湖之美,不只在山水,更在千年詩意。春有蘇堤楊柳,夏有曲院荷風,秋有平湖明月,冬有斷橋殘雪。它像一位穿越歲月的江南女子:晴時明媚,雨時含愁,月下清雅,雪中孤絕。古往今來,多少文人為她停步、飲酒、吟詩;而西湖始終靜臥在杭州城畔,把一湖煙雨,留給後人無盡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