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坦特島,大西洋城博弈度假中心,費城,Long Island
紐約探女記
太太已經多年沒有到紐約探望女兒。歲月把太平洋拉得很寬,也把思念悄悄藏進每一次電話、每一句問候之中。為了解她思女之苦,我特地安排了這趟旅程。
名義上是遊覽紐約,真正想抵達的地方,卻不是任何名勝,而是女兒身邊。飛越萬里,在機場重新相見的那一刻,所有等待似乎都有了答案。女兒輕輕叫了一聲:「媽!」
只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字,對久未相見的母女而言,卻勝過千言萬語。太太望著多年未見的女兒,眼裡既有笑意,也有掩不住的淚光。母女緊緊相擁,分隔多年的思念,也終於在這一聲「媽」裡,找到了歸宿。
女兒工作繁忙,仍盡量抽出時間,開車載著我們四處遊覽。她的男友亞歷克斯(Alex)也常抽空同行,親切地陪伴我們,讓這趟探親之旅多了幾分溫暖。
我們走過皇后區(Queens)多元而熱鬧的街道,也越過哈德遜河(Hudson River),來到新澤西州(New Jersey)。站在新澤西河岸回望紐約,曼哈頓天際線(Manhattan skyline)隔著寬闊的河面展開。高樓在水中留下長長倒影,熟悉的紐約忽然不再喧鬧,反而像一座漂浮在光影中的城市。
一路上,母女談著生活中的瑣事:工作是否辛苦、三餐是否正常、天冷有沒有多穿衣服。這些看似平凡的叮嚀,正是母親積存多年的牽掛。對太太而言,能夠坐在女兒駕駛的車裡,聽她談論異鄉的日常,便已是這趟旅程最大的安慰。
女兒帶我們參觀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古老的石造校舍、寧靜的庭院與綠樹成蔭的小徑,帶著常春藤名校(Ivy League university)特有的典雅與書卷氣息。我們漫步其中,感受歷史與青春在校園裡交會;而女兒陪伴在身旁,又使這座著名學府多了一層屬於家庭的溫度。
我們也來到大西洋城(Atlantic City)。濱海木板步道(Boardwalk)沿著大西洋伸展,博弈度假中心(casino resorts)燈火燦爛,海風吹過熙來攘往的人群。然而太太真正珍惜的,並不是賭場與旅館的繁華,而是能與女兒並肩走在海邊,聽她叫一聲「媽」。
接著前往費城(Philadelphia),尋訪自由鐘(Liberty Bell)與獨立宮(Independence Hall),走入美國立國歷史的街區;又驅車前往長島(Long Island),穿過林木、住宅與沿海公路。只要女兒和Alex坐在身旁,再陌生的道路,也彷彿成了一條通往家的路。
有一天晚上,Alex也特別從忙碌中抽空,帶我們欣賞紐約的橋樑夜景。記憶中的那座橋,應該是最具代表性的布魯克林大橋(Brooklyn Bridge)。夜幕降臨後,橋上的燈火如一串珍珠橫跨東河(East River),曼哈頓的摩天大樓在遠處閃耀,車流與城市燈光將夜色染成金黃。
我們站在河岸,看布魯克林大橋與紐約天際線彼此輝映。白天的紐約急促而喧鬧,夜裡卻有另一種深沉的美。Alex的體貼,也讓我們感受到:在遙遠的異鄉,除了女兒之外,還有人願意陪伴她、照顧她。這份安心,或許比眼前的萬家燈火更令人欣慰。
女兒忙於工作時,我們便自己探索紐約。沿著東河散步,看橋影與高樓倒映水面;搭車前往羅斯福島(Roosevelt Island),從狹長的小島回望曼哈頓。城市隔水相望,看似近在眼前,卻又帶著紐約特有的遼闊與疏離。
我們走進布魯克林(Brooklyn),在老街、新樓與多元人群之間,感受這座城市旺盛的生命;也乘船遊覽哈德遜河(Hudson River Cruise),看曼哈頓樓群沿河岸徐徐展開。自由女神像(Statue of Liberty)在遠處靜靜矗立,海風吹起衣襟,也吹開了旅人心中久藏的感慨。
我們還搭乘史坦頓島渡輪(Staten Island Ferry)前往史坦頓島(Staten Island)。渡輪離開碼頭後,曼哈頓在身後漸漸縮小,港灣、海鳥、船隻與天際線,構成一幅不斷移動的城市畫卷。
這些自行遊走的日子自由而愉快,但每到黃昏,我們最期待的仍是回到女兒身邊。紐約有看不完的名勝,但再壯麗的天際線,也比不上母女重聚時的一個擁抱;再璀璨的橋上燈火,也比不過女兒回頭時,自然而親切地叫出那一聲:「媽!」
多年以後,或許會忘記乘過哪一班渡輪、走過哪一條街,甚至不再確定那一晚觀看大橋的確切位置;但太太不會忘記女兒開車時的側影,不會忘記Alex陪伴我們看夜景的心意,也不會忘記從新澤西河岸遙望紐約時,那片倒映在水中的萬家燈火。
所以,這趟旅程的主角從來不是紐約,也不是大西洋城、費城、長島或普林斯頓。所有河流、島嶼、橋梁與城市都只是陪襯。真正跨越太平洋、撫慰多年思念的,是母女再次相見的擁抱,以及那一聲最平凡、也最深情的——「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