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隱士廬博物館(State Hermitage Museum)The State Hermitage
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Эрмита́ж, tr. Gosudárstvennyj Ermitáž
世界五大博物館之一聖彼得堡隱士博物館
跌跌撞撞之後,走進冬宮
聖彼得堡隱士博物館之旅
與內人一路跌跌撞撞的俄國之旅,經歷語言不通、交通轉折與許多意料之外的困難,終於來到夢中的 Saint Petersburg(聖彼得堡)。
當火車駛入這座彼得大帝建立的北方之都時,我們彷彿也從一路的緊張與不安中,走進另一個世界。涅瓦河 Neva River(涅瓦河) 水色深沉,運河穿過古老街區,宮殿、教堂與橋梁在北國淡淡的天光下,呈現出一種既華麗又憂鬱的氣質。
來到聖彼得堡,有一個地方無論如何不能錯過,那便是名列世界最重要博物館之一的 The State Hermitage Museum(國立隱士博物館,又稱艾米塔吉博物館)。
俄文館名 原有「隱居之所、幽靜居室」之意。然而,這座原本屬於沙皇與女皇的私人珍藏之地,後來竟成為一座收藏世界文明、向千萬世人敞開大門的藝術宮殿。
宮殿廣場前的碧綠色長夢
走過遼闊的 Palace Square(宮殿廣場),眼前的 Winter Palace(冬宮) 像一道綿延不盡的碧綠色波浪。
白色圓柱、金色裝飾與排列整齊的窗戶,在聖彼得堡的天空下顯得雍容而冷峻。這裡曾是俄羅斯帝國權力的核心,沙皇、皇后、親王、將軍與外國使節,曾穿著最華麗的衣飾,走過那些大理石階梯與金碧輝煌的長廊。
而我們只是兩名從台灣遠道而來、一路克服語言與交通障礙的普通旅人。
然而,藝術面前,帝王與平民終究都只是過客。
跨入冬宮大門的那一刻,旅途中的狼狽似乎都被留在了宮殿之外。映入眼簾的,是高聳的天花板、層層延伸的階梯、潔白的大理石與閃耀的鍍金裝飾。人站在其中,不由自主地放輕腳步,也放低聲音。
一座博物館,六座歷史建築
我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仔細抄下隱士博物館的建築:
The Winter Palace(冬宮)
The Small Hermitage(小隱士廬)
The Old Hermitage/Large Hermitage(舊隱士廬/大隱士廬)
The New Hermitage(新隱士廬)
The Hermitage Theatre(隱士博物館劇院)
The Reserve House of the Winter Palace(冬宮儲備庫)
後來隱士博物館的館舍又擴展到 General Staff Building(總參謀部大樓)、Menshikov Palace(緬希科夫宮) 及其他展覽與儲藏設施。
僅冬宮本身便有一千多個房間;整個博物館則有數百間展廳對外開放。館藏超過 three million objects(三百萬件文物與藝術品),但實際展出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人們常說,如果在每件藏品前只停留一分鐘,也需要許多年才能看完。對一名旅人而言,想在一天之內「看完冬宮」,其實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願望。
我們能做的,只是在藝術的大海中,選擇幾道浪花,讓它們留在記憶裡。
那一天,我們不敢按下快門
進入館內後,我看見牆上與告示牌上密密麻麻的俄文。當時我的俄語有限,只能靠筆記本裡預先寫下的句子問路與買票。我似乎從告示中理解到「禁止拍照」,又見周圍的觀眾都沒有拿出相機,只是安靜地站在畫前欣賞,因此我與內人也不敢貿然按下快門。
於是,那一天留下的照片並不多。
起初難免覺得可惜;多年後再回想,卻覺得未必是遺憾。因為沒有忙著調整鏡頭,也沒有急著證明「我曾來過」,我們反而真正站在畫前,用眼睛觀看,用心記憶。
大家都很安靜。
沒有人高聲談笑,也少見此起彼落的快門聲。觀眾在林布蘭、達文西與拉斐爾的作品前停留,彷彿怕任何聲響都會驚動畫中沉睡了幾百年的靈魂。
有些旅行,最後留下的是照片;有些旅行,留下的卻是當時的一片寂靜。
冬宮收藏的並非大量複製品
當時我或許因為看見 Raphael Loggias(拉斐爾長廊) 是仿製自梵蒂岡的作品,便誤以為館內許多藏品也是複製品。後來才明白,這是一個需要修正的印象。
隱士博物館絕大多數重要繪畫、雕塑及文物,都是珍貴的 original works(原作)。達文西、拉斐爾、米開朗基羅、林布蘭、魯本斯、范戴克、莫內、塞尚、高更與梵谷的作品,並不是普通複製品。
比較著名的「仿製」空間,是凱薩琳大帝下令重建的 Raphael Loggias(拉斐爾長廊)。它依照梵蒂岡宗座宮內由拉斐爾及其工作室設計的長廊製作,在聖彼得堡重現聖經故事、花草、鳥獸與古典裝飾。這不是廉價複製,而是一座十八世紀依原作進行的等比例藝術再創造。拉斐爾長廊的複製背景
走進其中,拱頂上的圖像一格接一格向前延伸,花葉、神獸與人物在柔和色彩中彼此纏繞。人在長廊內行走,彷彿也走進了一部由圖像寫成的《聖經》。
凱薩琳大帝與三百萬件收藏的開端
隱士博物館的收藏規模,與 Catherine the Great(凱薩琳大帝/葉卡捷琳娜二世) 密不可分。
1764年,她購入一批西歐繪畫,成為隱士博物館收藏的重要起點。此後,她透過外交官、藝術商與歐洲代理人大量收購名畫、雕塑、寶石、書籍與古代文物。
她收藏藝術,當然出於個人愛好,也帶有鮮明的政治意圖。她希望向歐洲證明,俄羅斯不再是被西方視為邊陲的國家,而是一個有能力收藏、理解並代表歐洲文明的強大帝國。
她曾在 Small Hermitage(小隱士廬) 與親近友人舉行私人聚會。那裡遠離繁複的宮廷禮節,因此被稱為 Hermitage(隱居之所)。誰能想到,女皇的一處私人幽居,最後竟發展成擁有三百萬件藏品的世界級博物館?
一個人的收藏慾,有時竟能改變一座城市的文化命運。
沙皇走過的宮廷大廳
冬宮不只是博物館,也是一座仍保留帝國記憶的宮殿。
Peter the Great Memorial Hall(彼得大帝紀念廳) 以紅色天鵝絨、金色裝飾及彼得大帝的肖像,紀念建立聖彼得堡的沙皇。他把俄羅斯的視線引向波羅的海,也以近乎強硬的方式,逼迫這個古老國家走向現代歐洲。
在 St George Hall/Great Throne Room(聖喬治大廳/大御座廳),白色大理石、鍍金柱飾與皇室雙頭鷹共同構成帝國權力的舞台。這裡曾舉行重要宮廷典禮、接見、宴會與皇室儀式。
不過,俄國沙皇的正式 coronation(加冕典禮),主要是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的 Dormition Cathedral(聖母安息主教座堂) 舉行,而不是冬宮。冬宮主要是帝國日常統治、外交接待及宮廷生活的中心。
站在空曠的御座廳裡,我想到昔日滿堂的制服、勳章、珠寶與長裙。如今沙皇不在,臣子不在,音樂與舞會也都停止了;只有大廳仍保持莊嚴,像一座華麗的空殼,保存著早已消失的權力。
筆記本上的「鎮館五寶」
隱士博物館並沒有一套全世界一致公認的「鎮館五寶」。然而,華人旅遊書與導遊常從浩瀚館藏中挑選幾件最重要的作品,稱為必看珍寶。
在我的筆記本上,記著以下幾件:
一、米開朗基羅《蜷伏的男孩》
Michelangelo, Crouching Boy(米開朗基羅《蜷伏的男孩》)
少年低頭蜷伏,身體彎曲,手臂與腿收攏在一起。雕像似乎尚未完全完成,有些部位仍保留石材粗糙的痕跡。
然而,正是這種「未完成」,使它更像一個正在從大理石中掙扎而出的生命。
米開朗基羅相信,人物原本就藏在石頭裡,雕刻家的工作只是把多餘的石塊除去。站在《蜷伏的男孩》前,我彷彿看見一個年輕生命被困在冰冷石材之中,承受著人世尚未說出的痛苦。
他是在哭泣、沉思,還是在躲避命運?
雕像沒有答案。藝術之所以動人,常常正因為它拒絕給出唯一答案。
二、拉斐爾的聖母
隱士博物館收藏拉斐爾多幅重要作品,其中包括:
The Conestabile Madonna(《康尼斯塔比勒聖母》)
The Holy Family with the Beardless Saint Joseph(《無鬚聖約瑟的聖家族》)
拉斐爾筆下的聖母,不像高高在上的神祇,而更像一位溫柔的人間母親。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神情平靜,卻彷彿已預知孩子未來的苦難。
母愛總是如此:在孩子尚未了解世界以前,母親早已替他感到歡喜,也替他預先承受憂傷。
三、林布蘭《浪子回頭》
Rembrandt, The Return of the Prodigal Son(林布蘭《浪子回頭》)
這是隱士博物館最令人久久無法離開的作品之一。
畫中的浪子耗盡財產、歷盡苦難,衣衫破舊地跪在父親面前。父親沒有責備,只把雙手輕輕放在他的肩背上。周圍人物隱沒在陰影裡,只有父親與兒子被溫暖的光照亮。
那雙手,一隻似乎寬大有力,另一隻卻溫柔纖細,既像父親,也像母親。
林布蘭晚年失去妻子、孩子、財富與聲望,因此他所畫的「回家」,不只是《聖經》故事,也像是一個歷盡滄桑的老人,為自己尋找最後的寬恕。
旅行的人走得再遠,內心最深的願望,也許仍只是有一個地方願意接納我們回去。
四、達文西《哺乳聖母》
Leonardo da Vinci, Madonna Litta(達文西《哺乳聖母》,約1490年代)
聖母在幽暗室內懷抱幼小的耶穌,身後兩扇拱形窗戶透出遠山與藍天。孩子依偎在母親懷中,畫面寧靜而親密。
這件作品在傳統上歸於達文西名下,但部分學者認為可能有他的工作室助手參與。無論最終作者歸屬如何,它仍保留了典型的達文西式柔和光影與深遠風景。
畫面沒有帝王宮殿,也沒有神蹟降臨,只有一位母親餵養孩子。
最神聖的事物,往往就藏在最平凡的動作裡。
五、達文西《柏諾瓦的聖母》
Leonardo da Vinci, The Benois Madonna(達文西《柏諾瓦的聖母》,約1478–1480)
年輕的聖母與孩子一起凝視手中的小花。她不像傳統宗教畫裡莊嚴、遙遠的聖母,反而像一位正在逗弄孩子的年輕母親,臉上甚至帶著自然的笑意。
那朵小花既是一場母子遊戲,也暗示耶穌未來的受難。
達文西把神性藏入人性,把預言藏進一個溫柔瞬間。也許真正偉大的藝術,從來不是讓人畏懼神,而是讓人從母親與孩子的目光中,理解愛本身便是一種神蹟。
從埃及、波斯到希臘羅馬
隱士博物館並不只收藏歐洲名畫。它更像一座濃縮的人類文明史,從史前時代一路延伸到二十世紀。
古埃及文物
在 Egyptian Antiquities(古埃及文物) 展區,可以看到:
Sarcophagi(石棺)
Mummies(木乃伊)
Reliefs(浮雕)
Papyrus(紙莎草紙)
神像、護身符及日常器物
木乃伊安靜地躺在玻璃櫃中,死亡已過去數千年,肉身卻仍留在人間。古埃及人相信,只要身體、名字與靈魂得以保存,死者便能在另一個世界繼續生活。
然而,他們大概不曾想過,自己最後會遠離尼羅河,長眠在冰雪之國的宮殿裡。
西亞與兩河流域
Western Asian Art(西亞藝術) 包含來自巴比倫、亞述、波斯、土耳其與伊朗地區的銀器、雕塑、陶器及金屬工藝。
那些曾經強盛的帝國,如今只剩文字、器物與斷裂石像。帝王都以為自己的疆土可以延伸到永遠,歷史卻一次次證明:真正比王國長久的,往往不是軍隊,而是藝術。
古希臘與古羅馬
Classical Antiquities(古典時期文物) 展區內,排列著古希臘與古羅馬的雕像、陶瓶、錢幣與神話人物。
殘缺的大理石身體,仍保存著肌肉的力量與衣褶的流動。雕像失去手臂,神廟化為廢墟,然而古希臘人對人體比例、理性與美的追求,至今仍影響著世界。
史前藝術與珠寶
Prehistoric Art(史前藝術) 記錄人類在文字出現以前的生活;Jewellery and Decorative Art(珠寶與裝飾藝術) 則展示斯基泰、薩爾馬提亞、波斯、俄羅斯及歐洲不同時代的黃金與寶石工藝。
珠寶曾佩戴在國王、王后與貴族身上,如今主人已不可考,只剩黃金依然閃耀。
人會老去,權力會消失,黃金卻冷靜地看著一代又一代人為它著迷。
西歐繪畫的漫長河流
隱士博物館的 Western European Art(西歐藝術),像一條從文藝復興流向現代的藝術長河。
在 Italian Renaissance(義大利文藝復興) 展區,可以看見達文西、拉斐爾、提香等人的作品;在 Italian and Spanish Fine Art(義大利與西班牙藝術) 中,宗教、王權與人性彼此交織。
來到十七世紀的 Flemish Baroque(法蘭德斯巴洛克),則有:
Peter Paul Rubens(彼得・保羅・魯本斯)
Anthony van Dyck(安東尼・范戴克)
魯本斯的畫面充滿肉體、速度與生命熱力;范戴克筆下的貴族則修長、優雅而略帶疏離。華麗衣飾之下,畫中人物似乎都知道自己正在被後世觀看。
Dutch Golden Age(荷蘭黃金時代) 的林布蘭,把光從黑暗中慢慢召喚出來。他畫的不只是人的外貌,而是歲月在臉上留下的痕跡。
德國、瑞士、英國及法國藝術——German, Swiss, British and French Fine Art——則讓觀眾從宗教改革、宮廷肖像,一路走到法國新古典主義 French Neoclassicism(法國新古典主義)。
至於莫內、塞尚、高更、雷諾瓦、馬蒂斯與梵谷等 Impressionist and Post-Impressionist Art(印象派與後印象派藝術),今日許多重要作品主要陳列於宮殿廣場另一側的 General Staff Building(總參謀部大樓)。
Claude Monet(克勞德・莫內) 把光畫成流動的空氣;
Paul Cézanne(保羅・塞尚) 從蘋果與山體中尋找永恆的結構;
Paul Gauguin(保羅・高更) 在遠方島嶼追尋原始色彩;
Vincent van Gogh(文森・梵谷) 則把孤獨、星光與生命的顫抖,一起留在顏料之中。
他們生前未必都受到理解,死後卻成為全世界爭相仰望的大師。命運有時殘酷:掌聲總在藝術家聽不見以後,才姍姍來遲。
俄羅斯藝術:終於回到這片土地的靈魂
看過埃及、希臘、義大利、荷蘭與法國,最後仍要回到 Russian Art(俄羅斯藝術)。
俄羅斯藝術有一種特殊的沉重感。它的華麗背後常有苦難,宗教光輝之中又帶著土地、戰爭、信仰與人民命運的陰影。
東正教聖像 Russian Icons(俄羅斯聖像畫) 中,聖人的眼睛深沉而哀傷;帝王肖像展示權力與榮耀,民間題材卻描繪貧困、勞動與漫長冬季。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真正的俄羅斯並不只在宮殿的黃金中,也在托爾斯泰、杜斯妥也夫斯基與契訶夫筆下那些受苦、掙扎卻仍渴望救贖的人物之中。
沒有照片,記憶反而更加清楚
離開隱士博物館時,我們已經走得雙腳疲憊。
回頭望去,一間間大廳仍向遠處延伸。還有太多作品沒有看到,太多名字來不及抄下,太多歷史只能在短暫停留間匆匆掠過。
我低頭看看手中的筆記本。上面寫著歪斜的俄文、英文畫名、年代與藝術家的名字。有些拼錯了,有些記混了,有些地方只剩幾個不完整的字。
當時沒有拍下多少照片,我一度認為那是遺憾。可是多年後再翻閱這本筆記,反而覺得那些匆忙寫下的字,比照片更接近當時的自己。
照片記錄的是作品的外貌;筆記記錄的,卻是一個旅人在震撼中,努力不讓記憶消失的心情。
我們跌跌撞撞地穿過俄羅斯,最後走進聖彼得堡最華麗的宮殿。一路上曾因語言而迷失,因交通而焦急,也曾害怕遭到盤查;可是當我站在《浪子回頭》前,看見父親將手放在歸來的孩子肩上,旅途中所有的不安似乎忽然安靜下來。
也許每一段艱難的旅行,最後都在尋找這樣的一刻:
走過陌生、恐懼與迷路之後,終於在一幅畫、一座宮殿或一束從窗外照進來的光中,感到自己已經抵達。
冬宮收藏了三百萬件珍寶,而我真正帶走的,只有一本潦草的筆記,以及與內人並肩走過那些大廳的記憶。
那便已經足夠。
因為藝術終究不能被相機完全帶走;它只在我們凝望它的那一刻,悄悄進入生命,成為多年以後仍不會褪色的一部分。
館藏三百萬件
1057間,開放參觀約400個展廳
彼得一世紀念廳,沙皇加冕及舉辦婚禮的場所,俄國沙皇凱薩琳大帝大肆採購
複製自梵帝岡的拉斐爾長廊,
鎮館五寶:1.米開朗基羅的《蜷伏的男孩》、2.3.拉斐爾的《聖母子》與《聖家族》,4.林布蘭的《浪子回頭》。5.達文西的『哺乳聖母』(Madonna Litta,1490-91)
古埃及(Egyptian
antiquities):石棺、木乃伊、浮雕、紙莎草紙
西亞文物:
巴比倫、亞述、土耳、伊朗其銀器,雕塑
古希臘和古羅馬:雕像、花瓶
Classical antiquities
史前藝術:Prehistoric art
Jewelry and
decorative art
西歐藝術:Italian Renaissance,Italian and Spanish fine art
Dutch Golden Age and
Flemish Baroque,
German, Swiss,
British and French fine art,French Neoclassical, Impressionist, and post-Impressionist art
『柏諾瓦的聖母』(The
Benois Madonna,1478-80),17世紀法蘭德斯畫派(Flemish school)魯本斯(Rubens)、范戴克(Van Dyck)等的作品,印象派作家/莫內、塞尚、高更和凡高
俄國藝術:Russian art
攝影照相暫時禁止公告
Photography and video recording are prohibited in temporary exhibitions.
The right to reproduce exhibition images from the museum’s collections is granted by the State Hermitage, only to organizations upon written requ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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